2017年7月29日 星期六

當時的筆跡們

寫滿一大堆紙,那時大概只有這麼勞動的事能讓我不要瘋掉,不知道有沒有這麼嚴重,體質真是麻煩。
而我需要被閱讀之所以我一直無以名狀地寫字。

為什麼寫痛,因為痛很好寫。他很明顯、強烈,就在那裡,你看得見,感覺得到。

(寫於我們還未見面時)
像是在深海裡面找更深的海。每次他說抱抱的時候,我都感到既簡單又不安,我們在幹嘛,人類在幹嘛。我不想一生都遇上一樣的壞事,不想一直害怕自己。其實寫字或畫圖就只是護身符,吃也是,飢餓也是。我那麼需要獨處,以維持一種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的自我。
我想見他呀,主要就是很想要抱抱,想要他在我的懷裡。可能一週也好,反正很多事都這樣。
我對人類沒辦法,我懼怕他們,我怕我無法扮演下去。
好想要抱,只有抱的時候,覺得自己心裡的洞在現下時是被填起來的,暫時沒事了。
好想被寫在誰的日記裡頭。


(寫於他離去時)
他愛我又沒辦法愛我,這讓我感到受騙
有些人跟你相遇是為了讓你發瘋的,或放棄掉很多東西去到一個地方(並且那地方還沒有他),愛麗絲再也沒有出洞穴的感覺。
如果可以控制痛的感覺,我就不會一直怪他了。
我們的關係變得很難看,我也變得很難看。

這麼單純的人,大概很難抗拒性吧,他不懂其中複雜憂傷的部分,快感就是快感,快樂就(原封不動的)成為快樂。所以我們是如此不同的人以至於大概也沒能生成對錯,只是我們活著的方式不同而已,而這對我而言就是其中哀傷的地方,我到底是從哪裡注視著他呢,而他又到底看見了什麼,我們從來沒有過真正貼近的時刻嗎,現在我也沒有辦法知道了,只是曾經共同在一個時間軸上的那些就像是不好卸除的膠帶,在我這裡殘餘了又具黏性又醜的痕跡,是的就如你們印象裡頭那灰灰髒髒弄不掉的感受(不是他,是我對我自己)。


我在溜滑梯的頂端吻他,
我從未在溜滑梯的頂端吻過別人
有點冷
所以這是一個擁抱的好時機。
我們用舌頭取暖(我單方面的註釋)
隔岸有著總統府在黑暗裡高高的橘色燈火
這就是城市
我們是我們


我知道我這一輩子(而我也只相信人類只有他正待著的這一輩子)應該不會再看見這個人了,所以這算什麼,加長版一夜情?(對了有些電影院、片長超過兩小時會斟酌收20塊錢,例如誠品。現在就類似這種狀況,你明白這是電影,他只存在在播映的那個區間,電影讓觀眾預知一個可見的結束,劇情就演到這,那些人也只活在那段時間裏,或是以外的,我們並不得知,或是不必得知。)
不,去定義他是什麼並沒有用,就像其實真正意義上的「男女朋友」這種限定稱呼也是毫無用處的,勉強來說你可以認為他具有一種默契式的情感約束力,但畢竟不是法律,而且白紙黑字明定的法條都處處有人違反了,所以對我而言這一切都很空,沒有立足點,很現世願望裡的烏托邦。但我還是知道現實是所有的好壞只在人類相處的流動中,在此之外都只是名義的套用與假想,好,我只是還是在阻止自己發明什麼「加長版一夜情」之類的詞來著墨我和他的關係。

該死,可預見的盡頭讓我很憂傷(儘管理智來說其實所有的關係毫無例外都帶著如此的條件),我可能會因為這樣哭,我討厭任何離去,也害怕所有的消失儘管我時常想要消失。
如果眼淚是麥芽糖,我在他身邊哭的時候我們就可以黏在一起了,離去需要把麥芽糖都吃完,我一直哭就可以有很膩很令人厭倦的麥芽糖,在離開時消除麥芽糖的過程,味覺會記得這種黏膩的感受,在舌頭圖書管裏註冊一種新的經驗,
我總之不想要被忘記。

我是廢物,被忘掉就會真的變透明,這種消失也很讓人無力。

誠實地說,我會想他,我想起自己曾預謀過的那些風景,就感到我又更厭惡起世上所有的風景了,誠實地說,但我記不得他的臉。我從來不能記住那些人類的臉,像是我內建缺乏這樣的功能。
他說他一直都想要一套西裝,說小時候想要一台我們去美術館經過花博那種電動玩具車,說他以前對攻殼機動隊的封面是有性慾反應的,說他
(我後來就不再寫了,好多個月後,確實,我不知道他還說了什麼,這是一種保護,也是一種遺憾。)

愛的話嘛,不知道,我不敢說,不敢在自己尚未考據研究出愛到底接近一個怎麼樣的成份和狀態以前就妄然說愛,世上有九成的我愛你我都全然不相信不理解,只當他們拿來如那些通用的句子使用,想如「生日快樂」,你真正想過對方的生命快樂不快樂,也想過生日的脈絡與意義嗎?愛的話不知道但有種自己養的狗被搶了的感覺,摁,這比愛的得失還更令人不高興。

而我恨那些很愛自己的人,更恨我不是那樣的人;恨差錯,恨自己的差錯。
而我自己就是那個狹小的感覺。
好想跟我的愛人做愛噢,好想了解他身上的每一個部分,知道所有規則但又能產生意外的驚艷,好想弄到他痛再好好安撫他疼她,好想心疼一切我製造於他的傷害,這樣的心疼很矯作嗎?不我覺得很真切,很疼。


第一次在公園挑逗別人,第一次在海邊跟裸著的人抱抱,第一次抱著一起哭,第一次借對象褲子(就特別記得這個),第一次那樣子多一支牙刷,第一次在月經來的時候做愛,第一誤送自己做的生日禮物給對方,第一次特別畫圖給對方,第一次正式地挑逗別人,第一次聽到我愛你,第一次煮食物給對方吃,第一次別人因為我哭(起碼在眼前,然後第一次幫對方擦眼淚),第一次一起洗澡(摁,這件事真的很可愛),第一次幫別人吹頭髮,第一次被背起來,第一次和對象一起去聽現場的團,然後在燈光最暗的時候親吻。第一次幫別人咬,並且在他射出來以後要他跟我親吻把所有東西吃乾淨,要他把自己排出來的東西都收回去。第一次當著面對別人說你傷害我了,第一次和一個人一起洗衣服一起晾,第一次讓朋友們看見愛人(只是那麼短夭)。第一次和愛人去海邊(這對我意義深遠,海對我是很重要的東西,真的很重要)。


只是把一大堆筆痕轉錄到電腦裡頭。




2017年7月16日 星期日

遊樂園關門的時間工作人員會廣播

1 倒數、只有倒數
最後一天的晚上,我終於將巨大的害怕與堅定一同說出口:「你選不出來的話,我幫你選,那我不要了。」在深不見底的半夜,我們都累得半死,剛從學弟妹家離開(這也是他第一次和最後一次見到他們大家),一起回到一同過了好多天的單人床上,這幾日我確實有時想著床是一艘小船,大多時候我也沒在想,只是既輕鬆又費盡力氣玩著碰著他的身體,我一直都知道這些是倒數,我最討厭也最恐懼倒數。他的身體異常的敏感,也許像他說過的,常人的四倍,的確是碰觸起來很有成就感的身體,他的身體興奮的時候,我也不是興奮,只是想著,身體聽我的,我在控制他,那是我的,是我的。他大概不知道每一個指節的碰觸都指向一個巨大的目的,佔領,純然的佔領。在他問我:「你這五天、還是六天,還開心嗎?」的時候,我聚集了那時候能有的所有勇敢在胸口,像隻滑稽的軍艦鳥一般地,確認我要說出來了。「我不要了。」是我不能要了。

異常又正常的極度疲倦,我們都沒睡夠,我回想不了那個夜裡詳細的情形,我只記得我努力的不要睡著,因為現在所有的時間都好貴,就是沙漏上層裏最後那一點點,就是每一粒沙的形狀顆粒都清晰而昂貴的最後的時刻,我記得他哭了,不記得夜裡我哭過沒有,我知道他好像一直流淚,我們沒開燈,也許我跟他說,我們再做一次吧,我想用最後一點點時間感受你,那樣的話,很矯情或是很試圖浪漫,但我不是,我是真的,覺得我們沒時間了,可是我要他呀,可是。

忘記是怎麼樣失去意識的,我只知道這幾天,我們沒能真正完成過一次性愛,只要有插入,只要有他主動的部分,就不會持續很久,我覺得他在害怕傷害我,我也確實很害怕傷害。可是心裡頭的東西一旦碎去裂開,身體變得怎麼樣其實並不那麼有感覺的。我不知道「我要他啊」是不是愛,愛這個字筆畫那麼多,不簡單,但我知道後來和很後來,我每次的氣餒或痛楚大多可以濃縮成很簡單的一個敘述「我有好多事還沒告訴你,但我現在什麼也不能說了。」我為此很生氣,很生氣我自己,很生氣他覺得他愛我可是,他讓我們不能再跟對方說自己的生活了(別說是我選的,我覺得很痛,痛到我只能這麼做),很生氣我無法原諒自己再也沒辦法好好像從前那樣告訴他關於學校的狗的事、關於他從不做夢而我多產的夢、關於我們可以一起做什麼,關於那些也許近乎愛或說「靠近」的事。那幾天裏我放進了所有柔軟來好好的對待他,後來的聯絡卻次次尖銳,次次無法饒人,到底端時我感到自己面目可憎,也感到他不會再看見我可愛的部分,也只會覺得我面目可憎了,但這並不是雙面,只是他不在的時候,我很害怕,害怕到長出一根根的針,害怕到拒絕所有的氣球,我又再次是一個人了,而下一次再與誰靠近一定萬分艱難。某次重啟聯絡的後來,我擅自已讀了他,就不再回應了,他大概認為我就是在氣他。而很大一部分,我只是看見自己越發醜陋,越發無法控制,我不敢在他的記憶裡變醜變不好,我已經不知道要怎麼樣平安無事的說話了,但我知道他不知道這件事。

那天夜後,那麼一點的時間,天還是亮了,忘記亮到什麼程度我醒來,發現他已經醒了,躺在我的左邊一直流淚。我不知道哭是因為哪一個原因,也許根本不會是一個原因。他哭的時候我也會有點痛苦,我們已經黏在一起過了,再怎麼小心翼翼的要拆離,一定會有皮開肉綻的部分,起碼我能預見傷口的模樣。

模模糊糊中斷地記憶裡,記得他曾滿面淚流地告訴我:「我不會再因為你哭了」,在他哭得更慘烈更失控之前說的,我既希望他痛又希望他安好無事,我還是不知道這是不是愛。他說要我不擔心他,我其實,可能比自己想的自私許多,我不擔心他,我不想擔心他,我只在乎他弄痛我了跟我失去他。(或說其實,我想他夠健康到他其實沒那麼需要我,我需要他與他需要我是不同的東西,不一樣的軌道,只是他沒有敏感到非常知曉這件事),最後的時間裡我們一直抱,像我們沒見過面以前每次說的、抱抱。每次他這樣說,我都像得到今日唯一一餐的家犬,只是他以為他才是那隻大狗,因為我總說他是一隻狗狗,他說那是你養的嗎?我說我不會再養狗了,但我會摸摸你。一直抱,可是我覺得體內有東西同時在崩塌,這種靠近是靠失去換得的,像去地下錢莊借錢,就是一件很有風險的是,就是一件代價巨大的事,可是我還是想抱著他,我知道我們相處的時間越長,後來我毀掉的可能性就越高,可是我沒辦法不要抱他。

2017年6月5日 星期一

開始下連續的雨的幾天/今天剛好不是那幾天

就像是身體有警訊一樣,每個徵兆都在說說逃跑吧,你得離開這裡了(如果你目前只想出這個唯一的辦法),生理期三個月沒有來,身體無故出現一個接著一個的瘀青,沒有大事就長疹子,嘔吐,無法睡著(無法睡著最衰小了),有時候要忘記壞事身體也不允許,他們逼逼逼地叫著提醒我,『我現在狀態真的不好』,死裡又生生裡尋死。太疲倦了這個循環,我需要空氣和鬆開的身體,需要一些毫無目的的日子(儘管我很排斥)。
精神損傷是什麼感覺呢,就是你無法整合事物,因為有東西錯置了,他比你還巨大,他會一直逼迫你不能安穩,痊癒又是什麼感覺呢,我還不知道,每次都以為,只要一陣子,有個東西就會全然地被消除,沒有,有些東西就是根,好不起來才不是為了作品為了文學,就是他媽好不起來(這樣的感覺才不是玩樂的,我一點都不想因此特殊,這只是一種窒息的身體經驗,並且日常就是那個經驗)。
我只想要一些幸福的,簡單的事情讓我感到安全,只要沒有那個恐懼就能普通的生活了。恐懼來自於經驗陰影,成長的過程爸爸實在太常情緒失控了(在我有過的身體感記憶裡幾乎是每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又是什麼時候才得以逃開這些,第一場逃亡是北上大學),那個失控的對象就是家和我的媽媽,身為一個女人我居然也若有似無地承襲與銜接了一些那個女人的受體,我很常擁有害怕的感覺,沒事的日常裡也是,對親密的人類連結關係也有巨大的陰霾,總是不擅於,並且難以復原,復原總花好大力氣,我不能受傷,我盡量不能受傷,只要受傷就會清脆的折斷,我也不是故意的,可是我無法輕易。他也說脆弱不是我的錯,儘管這次就是他弄爛我的,他說希望我不要覺得那是我的問題,可是,你要怎麼樣一面傷害一個人,然後說,你真的不要恨你自己,不是你的過錯。當然不是,可是你這樣對我,我就變成那樣了。A=B
既然小時候的生活裡沒有得到安全的感覺,後來我就一直找,找一個可以放東西的地方,變成一個敏感的人,感應著事物又發表他們,而一直在等一個安全的地方,說白了缺愛,因為幼時得到的都是驚嚇或困惑,長很大以後,我可以明白大概爸爸也是一個沒有痊癒的人,他無法控制他自己(或他根本沒有病識感),老師說他心裡可能也有一個受傷的小孩,理智上我可以體諒,可是我要因此也受傷著長大還是好累人,好不公平,什麼變得更有智慧和更溫
柔都是討厭的事,我每次努力在做,都會得到報應,很奇怪,就是報應,幾乎快要放棄一個所謂好的方向,極度地累與嫉妒他人,要怎麼樣輕易被愛呢,為什麼要這麼曲折,每次問為什麼我都覺得自己是智障,書寫不能使人愛我,繪畫不能使人愛我,愛人不能使人愛我,怎麼樣都要挫傷,傷又太真實,所有的事會堆疊、連結在一起,壓在身體上真的就讓我成了一個緩慢移動的人,很重呀,我不知道怎麼辦。
我最後還是跟他說了我不知道怎麼辦了,你弄傷我了,你很過份,他哭了,我知道他可能知道我意思,可是他還是沒有辦法沒有膽量說那他要幫我好起來,不敢說他會做一些事讓我不再疼痛,我想他愛他自己還是多的,都是這樣,弄傷就走了,接著就要我一個人活,我要怎麼不恨這樣的事,又要每一次試圖在結尾溫柔,我也沒辦法傷害別人(有辦法其實也不想),可是我要跟什麼機構討啊,那些被拿走的東西,好不容易平衡起來的生活,像疊疊樂高聳的又被推倒了,殘局就是在我房間裡,自己留下來,忘記堆回去的方法。
這些字有自我療癒的效果嗎,沒有,可是不打字也不會變(如打字也不會變),反正我也是一個打字的人,我就是打字吧,所謂的「一些累積」。
這才不是作品,這只是我想嘔吐,吐的像宿醉的人類在隨便的地板,沒辦法,就像宿醉一樣,很痛苦,很身體感的痛苦,我說的就是這件事,為什麼我總要說痛呢,因為就是從身體開始痛,我的身體太過誠實了,痛就是像你感冒不舒服發高燒想死那種痛,所以我可以詛咒弄傷我的人吧,我這裡有代價,我也希望你那裡有代價,還能怎麼樣,下次如果我再結論,每個相遇都是意義,我愛過一次就愛一輩子,愛會在。那就代表,下次就會再來個痛,戳戳樂或是吃那種抽獎的冰一樣,「再來一支」,反正上帝還是什麼神明的覺得你學不乖,還信人類,那再弄一次啊,反正你是肉身他是靈。
好討厭被騙,最討厭被騙了,那個討厭會連自己一起討厭進去,氣受傷的自己,氣遲遲沒有康復的自己,最後還不是都在自己身體上,但我還是討厭你,我沒辦法說我原諒誰了,很痛誒去死吧。

2017年5月5日 星期五

無題

1
酒後許多人哭成一團,大多是女孩子,學妹發出嗚噎,我向前走一點點,她把頭埋在我的肩窩裡,我下意識地撫摸著她的背,說沒事了,想起也有一次有人跟我說沒事沒事都過去了(但其實所有發生的事有哪一件會過去,只不過時間有在動而已,過去了這偽善的詞彙),她啜泣的聲音一直都很虛弱,我把毛帽給她說以後再還我吧,三週後她放在工作室的桌上。派對的一開始,酒逢入口,Y喝得臉紅,情緒一來她直視著我一臉憤慨的說爛人,那是一個爛人。我笑了,不知道為什麼大家失態可以這麼可愛,也不用知道為什麼。後來在大家迷醉的中途,我偷偷的把在昏暗又豔麗的燈光下桌上的酒瓶們掃到地板,音樂再大聲也聽得見什麼破碎的聲音,我居然很喜歡聽,我喜歡那些碎掉的時刻,我喜歡除了我以外也有些東西告訴我他們也會碎掉,很公平。

2
我們在外頭的地板抽菸,一群半生半熟的人,藉著酒意坐得東倒西歪,內褲不遮,臉上的表情迷濛不藏,我笑著說今天是藍色,我喜歡藍色也連帶喜歡藍色內褲,有人在學校的植物堆裡嘔吐,有人試圖照顧他人(我實在太迷戀照顧這詞了),我們正在暫停,各式菸盒零散在地板,暫停的人們有想著明天嗎,明天又是什麼,在我看來明天只是每個今天的微微變焦,我在裡頭總是拍不出好的照片。餓了,我拿起打火機燒衛生紙,看見火光心裡就溫暖,只好把一整包預防嘔吐的抽取式衛生紙偷出室內來燒,有次拿菸好竒的燙過自己的皮膚,果然很清晰,痛的感覺可以阻斷一些混亂的恆常,我想就像坐在雲霄飛車上的人類是沒有多餘的感官去憂鬱的,外部的動態還是可以作為一種利用的機制,我希望抽菸的煙霧如金紙店裡廉價一包十元的煙霧彈一樣,可以彌散著彩色的煙,這樣我就可以將嘴裡各色的一團煙霧傳進喜歡的人的身體了,我時常希望那些很象徵的舉動真的足夠象徵,我沒有要暗示我只是說不出口,就用很低能的行為來表達情緒,想起有次在南港區的百貨公司外半夜玩煙霧彈,黑夜裡看不見顏色,還是玩的幸福快樂,後來去宜蘭的海邊,在海邊點煙霧彈時才知道他們有多豔俗,豔俗是種活著的勇敢,存在強烈的令我感動,但總之我口中的煙霧依然是透明白,什麼也說不清。

3
有個寫下自傳式小說的女作家死去了,老師曾說過書寫是一種自癒的動作,我跟W都很懷疑,書寫對我們而言很痛,寫下來有時就是像一部電影營造裡最不堪的那段時間軸重複幻燈片播映,只是越刻越深,真的治療到什麼嗎,我總以為治療是藥物,是醫生的事,可能這個極刻板又呆板的印象讓我不知道怎麼幫助自己,總之書寫挺撕裂的,讀他人失控時的書寫紀錄也撕裂,我無法一次看完房思琪,在捷運上讀它會暈眩,也說不出願她無論在哪將來都好,因為她就是已經不好了,我不信圓滿也不信善終,只有那些對自己太好的人才能沒事,而無法愛自己又能怎麼試圖有完整的際遇。

4
L不會知道一天後她得被迫主動地恨T,那時我們還在黑夜裡憑著白色路燈抽煙,派對還沒結束,裡頭一堆半是失去意識又站的歪斜的人類,我想叫麥當勞,菸的吸引力已經沒有薯條吸引我了,我想抽薯條。幾天後L在半夜摸入T的家,拿了廚房的刀,一字不說地進入他漆黑的房間裡,被嚇醒的T倒是話不少,但也只是反覆地說妳冷靜我們有話好好談。我聽了覺得滑稽,哪一種傷痕可以讓傷人者政治正確地說我們好好談,要哪一種溫柔才能夠不顫抖地直視。L不打算傷害人,我想她只是需要一個斷裂的儀式,如我也是十分需要儀式的人類,她沈默地破壞了他的物品後帶著一手自己的鮮血回來,我平靜地被嚇到了,卻也感覺莫名療癒,如果有一次我可以不是又脆弱的把壞掉的事情砸在自己身體的話,好像也蠻好的,W寫過女孩是不懂恨的,女孩既使有恨也是透明的,也是尖刺又脆弱,一根一根都只往自己身上插。我讀的當時覺得真是殘酷又精準,只懂愛人不懂恨人的低能兒有著清澈又矯飾的溫柔,毫無屁用的溫柔。

5
我在筆記本裡寫下溫柔一如太陽直射的海面,冥冥又閃爍。卻覺得再也不知道溫柔應當怎麼給人類,怎麼樣才能是不卑不亢的溫柔,怎麼樣才能同時對待他人好又同時不會讓自己毀棄,難道就非得像公園那些沒人坐的翹翹板一樣嗎,總是不會平衡,要多少智商才能處理好這些事情,活著到底需要準確的多少智商,才能安然無事,才能接近好事一點點。

6
L從此不會再回到一個天真乾淨一如夢裏的雲一樣的體質了嗎,或說本來就不應該這樣生存,這樣活著只會成為標靶,還沒被弄髒的東西就是應當排隊被弄髒,如果你再頑強地硬是要保護純粹的質地,你就活該一次又一次被毀壞。我喜歡活該這個字眼,我有時候拿它描述自己,每當說了活該,我就感到是我自己要負責的,這樣就不是別人的錯,我就覺得很舒服,很理解。像在深海裡一樣的感覺,O說每到晚上她想起I,就是一種純然的孤獨,我說像是在深海裡頭活著的感覺,連海的藍色都看不到,好像是需要有光才會有色彩,而且深海的壓力一定很大,我想她說的孤獨也不是平靜的,近似一種無法呼吸的感受。但我想她幾乎會認定自己永遠都愛著I,誒,男生真討厭,他們太容易忘記事情了,我隨便的跟O說,我也沒有什麼好結論,O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子,我卻沒辦法跟她說只要你好就會有好事,我也喜歡討厭這個詞,超級喜歡,好像只能喜歡這兩個字那樣的喜歡。如果深海裡有鯨魚,拜託讓我到你的肚子裡吧,所有洞穴一般的事物都令我安心,雖然我知道鯨魚的胃裡頭才沒有空位,小木偶的故事裡連設定都在騙人,鼻子長長的,只能更長。

2017年3月27日 星期一

為甚麼我知道他聽不懂但我沒有關係

原本的願望是跟這麼單純的質地一起生活,互相照顧,相安無事就好,心裡可以放給一個純粹一直會在的地方就好,沒有要要求特出或是任何不平凡的事,他想不到的事情我替他想,他的腦子沒轉好的部分我照顧他,如果世界有惡事要刺傷他我可以用我的思緒幫他擋著,只要有擁抱,只要是一個安穩的日子裡有靜好的愛,我會滿足。
慢慢解析當時為甚麼,其實不錯,我知道那些不是馬後砲因為我無時無刻都在當下想著我們該怎麼權衡,只是你剛好想都沒有想,而我不知道我該動兩份腦,所以就崩蹋了像所有人都去搭左邊的電梯到這座電梯的纜繩斷掉,沒關係,就當作樓別蓋太高,就當作最好一開始我永遠都應該知道每棟大樓究竟有幾層,或悲傷一點的說就當作是一個教訓。

2017年3月20日 星期一

一週以後

我居然就忘了這個人了,近乎忘記,像從沒發生過。
但明天底片會出來,我得在白天看他,最好不要是夜晚,夜晚人都會發瘋的。

不過說到他說到他愛我,我沒感覺被愛過卻感覺傷害。
真是一個低級錯誤,不是說誰,是說宇宙運轉到這一刻。

其餘的事以後再說,如果我願意說的話,在忘記以前說,但忘記和記得的分界我這次已經不經意的不介意了。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gyg7dNd9UwM
熱烈又慚愧 分不清左右

別忘了我的臉

2017年2月15日 星期三

1 好無聊





2 睡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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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樂 . 真情 . 弘音心   /  間奏來賓請掌聲鼓勵 ///   / /  ㄆㄚ˙啪ㄆㄚ˙ㄆㄚ˙ 啪 ⧭



3 發廢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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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2月12日 星期日

好久以前

他第一次看了我的房間,說他知道我為甚麼睡不著,他說房間太大了
他說枕頭應該要反過來才是,總之他覺得那樣子奇怪
後來我有時候回憶,努力回想,覺得那天晚上我們應該就是反過來睡的沒錯,但又因為慣性和視覺習慣,無法真正的辨認到底事實裏我們的頭在哪一個位置呢(又因為我們也不聯絡了,或因為就算還是在聯絡,可能誰也不確定這樣的細節)
這種無法確定的事情,好像就是我的生命裡一直在擔憂的事情。
過了這麼久我還是會記得我們有過的對話,有人有問過我為甚麼能更那麼清楚,我也不知道,可能我認為這一切很重要,也可能我很用力,我想他是不記得,他忘記有過我也不太奇怪,不過奇怪的是當時那個微不足道的建議像壞掉許久的日光燈,有天傍晚突然自己又亮起來,滋滋滋的,好突然的。

好久以後,過了也許快要一年,有一天我把枕頭顛倒過來,在無法入眠的夜裡,居然就軟綿綿的睡著了。

2017年2月8日 星期三

貓咪



在我說我得先消失一陣子後他說好。
可是聽到好的瞬間就像有巨大的奇異的撞擊,我突然控制不住要哭,可是那是我自己提的,可是不這麼做我的日子也會斷裂,我對自己很不耐煩。
一下以後他說你可不可以先不要離開我,我才又回神平緩起來,
沒有,我沒有要離開誰,我只是怕被丟掉才先躲起來,這很荒謬,或說我為甚麼
每次都要這樣

其實我的生活除了睡眠障礙以及其延伸,其餘的部分有一半是可以控制的甚或更細微以及立體,可是只要存在一份關係是親密的,就會產生變異,我無法處理他,無法處理延續的關係,不知道早上說完早安以後,晚上對面的是不是懷抱著同一個念頭的人,其實應該大致上人類沒有那麼善變的,可是誰知道呢,可是我聽過好多故事,恐怖故事,可是我也遇過一些爛事,以為可以逐漸適應或無感,沒有,S說隨著時間其實會過吧,才沒有,他說每次他遇上感情變故,每一次都難過。為了不難過他就也不要了。我說我是不想浪費時間,念藝術還念超過大學,就是沒有下班時間的一種生活,只有看不見盡頭的跑步比賽,不能這麼頹靡的浪費時間。難過就是浪費時間。

我會回去吧,我也只是想要休息一陣子,就像每次我戲謔的說三個月太長,我無法擁有超過這時區的關係,但也不算玩笑,我沒有辦法在一個穩定的狀態裡和親密的人有連結,對拉就是那句:敏感多疑。其實也沒說錯只是他沒那麼有資格說。

我不明白為甚麼他可以這樣子像是無條件的要陪我,被害妄想的我才不信任這個,我覺得我根本沒有給了他甚麼,除了全部皆是他的想像,他們的想像明明都是他們自己的事,卻像一陣特別高的浪,翻起來打濕我,像是沒有多帶換洗的衣物去海邊,措手不及的被潑及,只好這麼原路回家,在吹著風的時候患上感冒。
說了那麼多腦補的行程,我就只是完全不想再感到受傷了,我可以跟自己生活,這可以練習何況我也真的就是這麼活,可是跟別人一起好難,有著風險的事都像針與氣球,像是未來會是個錯誤或現在就是還未察覺的錯誤。

深到迷濛的夜裡面,不知道要說什麼了卻也不特別介意,最後對面的聲音說了抱抱,我其實都有收起來,真是有魔力的字眼,如果說世上的男子生來體質就是有點絕對的,腦子裡一直跑著性的聲音畫面,那我想要每個抱抱的強度就跟他們想要射精大同小異了,不知道誒,就好想要噢。

抱著的時候都覺得好像所有缺陷暫時被補好了,像時間暫停,像最適宜的天氣裡頭誰也不說卻一起在草原上,像剛剛好的風吹過來,又再吹過來。


2017年2月2日 星期四

偷個歌詞:他單純只想把日子過得不浪費

終於忘記你的時候你出現在我的夢裡

就是這麼幹、



昨晚睡了好長,夢裡似乎你就是有雙單眼皮細長
會笑
的眼睛,我清楚記得我判斷他們會笑
我根本就記不起你的眼睛呀,夢到真冤枉,為什麼好多個月過去
我一樣覺得自己受害,爬不起來,爬起來的姿勢醜
這真的好多個月,你可能根本忘記曾經有過我我們講過話
忘記任何牽手的觸感,
「在交往中,我只想要一個瞬間就好,所以我才單身那麼久,哈,因為那真的很難。當你和某個人在派對上,原本各自和朋友聊天。忽然間,你們被彼此的目光吸引,並非因為佔有慾或肉慾,而是因為你知道就是他了。那感覺可笑又可悲,因為人生短暫無常,沒有人會知道這個秘密時空的存在。我希望我的戀情就像這樣,或生活像這樣⋯⋯」

跟N一不小心也說了接近要一個月的話,我總是以這樣的方式計算日子
可是我快要說不下去或是說,他沒有問題,我有我的劣根性,不知道該怎麼樣在生命裡頭,這麼狹隘的事,還容納另一個完整的生命,活生生的
我一直在等他自己不要了,等他走開,可是其實要這樣子我也會難過
但我就是不知道怎麼結束一件事情,但我也不知道不結束要怎麼辦
也不知道結束了怎麼辦
可是我知道要怎麼活下去,就是,繼續活下去
所以可以忽略這個問題,就先轉頭活下去

我覺得我不能理解他到底喜歡什麼呀
他到底在關心一個什麼東西,再花時間在一個什麼東西上

我不懂為什麼別人要靠他們自己的想像來這樣活著
我覺得很痛苦

覺得各位都是垃圾
我覺得大家都用想像傷害人

跨過那一年的時候我在想就像是

雨天馬路上一大灘深色的水,水其實無色無味
但柏油路的那一段卻還是比其他地方來的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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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窪畢竟是會被太陽曬乾的,他也很嫩,這是一個循環我猜的
生物課本講的那種水循環
我沒背,還被我亂引用
算了,別亂飲用就好
別亂 / 別亂用 /   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