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2月29日 星期二

1230

在體認到不能總在每晚睡著時做著被追殺的夢,醒時全身如同從中間斷成兩截(但外觀無異)的痠痛,我猜測大約是睡眠時沒有放鬆所致,便搜尋了冥想的影片在入睡前關燈聽著,如同DISCOVERY探索頻道的磁性女聲,緩慢溫柔地說著,「放鬆,無條件地接受發生的一切,」我在那持續的女聲裏彷彿閉眼看見草原與落日,當獅子轉身跑離開地平線時,會升起一某微小的失落感,不知不覺聽著聽著便也真的感到無所怨懟,我卻意識著平時繃緊身體生活,大約是因為捨不得那些事情流失,捨不得在記憶裏抹去,於是用了病態的方式將他們鎖進身體以及夢境,背著生活。(一旦放鬆身體他們就如鬆手的氣球一般地離去,不一會兒便不在視線裏,模糊而片面,漸漸地逝去)

沒有在第一時間坦然溝通,所有的失去只好當作一種學習,成長時學會了沒有難過但失落的感受卻獨立出來特別真實。我迷戀真實。
盡量說,盡情地說,想過份時就過份,不用害怕報應,人生在世,沒有那種東西。
嘴巴很大的怪物,鼻子很大的怪物,眼睛很大的怪物。
如果沒法重覆你們的生活和相處模式,我便覺得沒有擁有愛情友情和親情,也許這麼想太矯情了,但若一輩子能有依個人是實至名歸地成為你的情人,朋友及家人,那自己會真實地明白存在的意義吧。
人生中每一場秘密單戀,每一個懸在半空地歸屬感,最後一幕的孤老終生。
用了一學期的洗髮精其實是沐浴乳,愛了一世的人其實是個廢物。
然則我懂付出是怎麼一回事,你也不必懂被愛是甚麼呀。相處一群人可以靠禮貌,照顧一個人卻需要特殊情感。
現在的你像淋濕的狗一般。不只是魚,人類也會擱淺。
沿著鐵軌一直走,上面有彩色玻璃珠和糖果,不回頭不後悔的人才能如願走到鐵軌的盡頭。
R說那段時間很爛,但她很愛她自己。對錯其實是其次,有些東西超越對錯,例如情感。
一個在自殺前狂舞(握著刀)的女人眼神像是,雞蛋。
待在一個地方會感到無趣,恐怕是因為無法製造甚麼。
我們沒有辦法在完全不考慮他人的狀況下活下去對吧,就算是傷害或被傷害,也是因為一種設想吧。
「我們是夥伴,不離不棄的人,不要擔心。」

2015年12月24日 星期四

她看進對方的眼裡又像甚麼也找不著,因為也沒必要了。下雨就潮濕,溫度低的日子感到不適似乎是無解的定理。「你怎麼可以那麼輕鬆呀...... 」「蛤妳說甚麼?」「沒有,沒事。」太容易產生幻覺了,可是又沒資格,所以幻覺無限大了起來。「那我走囉。」「摁掰。」無從追討的。
關係裡的輸家是對自己沒自信的那個。
她細數自己的罪狀,寫了張沒甚麼作用的便條:過於緊張,害怕而不安,感情裡美好的部分反而被覆蓋,每次的好都在帶來要失去的危機感,期待與想像過於巨大,要落空也會很輕易。細微的落空就會產生不理性,不理性時顯的悲傷又咄咄逼人,反效果嚴重,控制不了自己保持優雅,一急就哭泣,最後居然接近怨懟。

她打開冰箱,裡頭充斥著過期的食品,所有東西都曾經發生過,存在過,就不應該被丟棄,是因為某種好笑的偏執她才學不太會清理與分類身外之物嗎,闔上冰箱門前傳出低低的陣陣的酸腐味。
她翻了多年前的日記(也沒有許多年,兩三年),驚訝看到寫著某次感到受傷時她打了一通電話給A,說了五個多小時的話(大約是一些語無倫次而緊抓著的咕噥),原來A曾經收留我不好的時候那麼多,而她現在好久才想起這個人一次,而且沒法在回憶的同時看見清楚的臉孔,她甚至想不起日記上頭信誓旦旦地寫下他們那通電話,說了甚麼?

便條還未完地書寫:然而一切的開始不是這樣的,我們心底曾經有過很好的很好的風景,願意好好而溫柔的對待對方,在日子裡不明說卻相伴,能互相照顧關心,如同在異鄉裡遇見故人那樣知惜。
房間裡沒開燈,微弱的光來自窗戶外的路燈,那樣的白光像是透明,發亮的透明。
世界偌大,就是一個異鄉,所有能夠瞭解妳的人都是故知。A也曾經是一個這樣的位置(但她當時從沒設想過她對A來說是否也能如此有作用)。

在這樣溫度的天氣裡,溫熱的水從頭頂流到腳趾,她也跟著水的一起感知了自己整個身體,溫水在身上跑著,「上次我在便利商店外遇到一隻黑色的狗,體型適中,我覺得他會說話。」因為動物總是單純的。
她記得與A一起穿著制服在午休時間裡,離開教室到後門圍牆邊,望著沒有水的水溝。他瞇眼睛的時候她也不說話,「因為我們還小,我們有的是時間。」
水變燙了,在一點點微刺的痛楚裡,她在腦裡把便條寫完,大口呼吸在熱水裡,像當時A看她一樣瞇眼睛,不過她只是因為水燙了。大聲地在心裡頭朗讀最後的結論:我一開始是想要都給你好的,但後來失控了,可是請你相信我,我最初是抱持著那麼全心全意的善意。

房間裡依然沒有開燈,但在深黑色的景裡,她想像出一隻黑狗融在其中伴隨著,低聲吠了。





2015年12月4日 星期五

得獎感言

有好長一段時間我認為自己爛透了,大概五六年,不舒適的感覺伴隨每日醒轉,我無法擺脫被控制又不斷地在狀態裡癱軟、自溺,重複地在關係裡失敗和犯錯,然後惡性循環地對自我認同感累積低落,想像出許多威脅,抱著隨時都會想要拋棄一切的絕望生活,一不小心就要遍佈質疑,總是想著沒有未來不要有孩子,或是若有孩子絕對別像我一樣。
但今天醒來我忽然知道那些狀態已是過去了。
我從前的生活就是在跟自己「不好的感覺」纏鬥而已,在一個限制裡起起伏伏,沒有自由,也無法真正建立甚麼。太難過的時候就催吐,在把胃裡的食物逼迫出身體的時刻,似乎也得到某種「不好的事物」離開自己的假象安慰,於是我有一段日子沉迷在這個行為裡,反覆傷害自己的胃以舒緩緊張的神經。
我並不後悔那些無法成為而得忍受不完整的日子們,他們終究完整了我的一部分,甚至是重要的部分,即使現在的我屬於社會定義中的「身心健康」,我也依然善待從前病態得自己與記憶,她既脆弱無比又堅強獨立,她很不理智又清晰,很欠缺擁抱也同時很願意給予,偶爾她也會在我低落的時候出來看看,我希望她還是能關注著我的生活,她是我前一段生命過程,我們難分難捨。

給未來有一天他媽康復以後拿來用,先擬稿以示期許。

再見

儘管我活的不負責又超現實。
當你去區別男女時我就開始失望(並非對著你,而是對我們最終遺失的共識感,雖然是我的不理智導致的),我只是想與你分享我眼底所見的風景,知道你所關心在意的議題,與你討論得出結論或不一定要得出結論,告訴你我做了甚麼菜因為這過程我很喜歡,明白你生活的難題與熱情,用力的事物或受傷的時刻,我想我們一直進行的是精神上面的互相依賴,而這關乎性別嗎,我總是想著我們是很好的朋友,我們在當中的時候,我很快樂,我沒有去想著我們是生理男生理女(我是雙性戀,我對另一個性別並不會有著「對象」的自覺,大家都是人而已),我所謂的感情對著的是一個你,也是一整個世界體,把你看成另一個有重疊的宇宙,去交換彼此的見識與規章,很迷幻可是是我的實際,柏拉圖式的,不碰觸時我的確不安,但這不安也是社會教導我的,我必須被對方負責任,而我就犯錯了,我不相信你。我願意對你負責,你對我負責,可是我們也可以甚麼都不是,現在知道而且認為這是自由且獨立的了,只是我還是看不見我們是,一個男生和一個女生,我才不管這呢,我是女生我就是凹的嗎?就是凹凸的關係嗎?我以為我們了解對方想要的,並且在那範圍裡在規則裡相處得非常好,可是你會回到現實裡,可是我不是想要活在實際裡頭的人,我要在下一段關係開啟前都喃喃自語,投入一個人面向自己,在人群裡的思想非思想,而只是群眾托著一籃雞蛋傳閱。我以前想著我擁有一個很好的朋友,而有一陣子我迷失了,而現在我也無法純粹地擁有一個親密的朋友了,因為你沒辦法了,我也改變許多,最近的自己如新生嬰兒,甚麼也沒有,卻可能擁有可能性。我緩慢想著「消費」兩個字,我想我總是要說要拜託,我再也不願意被消費了,我因此感覺次等與難受呀。最後我想給你最好的祝福,用我能給最大的力量,願你往後的日子並非一路順遂也都終能平安,再見再見,我的一段日子,友誼長存,因為我們真的有過短暫卻深入的友情。

2015年12月2日 星期三

安全的性格

失去自毀傾向的自己轉變得如此完整又殘缺不已,無悲無喜,時感輕鬆,沒有人用力推拒著,原始的慾望一一文明消除。
我反而不順手。
我懷念行為魯莽內心懼怕的狀態,但短時間內我喚不回,我就是一個普遍的大眾,有時睡多一點翹了課,跟朋友吃晚餐,洗澡時發愣一下。
很久沒打字因為我想,最近的我說不出甚麼,有時候我會覺得空空的,不像以前那種害怕如海潮來時濕淋淋的空白,而就只是身體裡面甚麼也沒有的「空空的」。在這樣的狀態下既理智又沒有擁有重要(但或許以前都是幻覺,綜合性幻覺)的東西,我想沒有事物能傷害我,
就只是空空的,說不出來有沒有關係,過了一段這樣的日子,身體與腦袋也適應了起來,不無奈也不欣喜,只是有時會想小小聲的說:「怎麼辦」。
她說她一樣會在意,只是不會主動聯絡,我覺得這就是關鍵。
但留下來陪我才有意義呀。
我討厭陰莖,他們顏色與形狀醜陋,他們在控制主人時貪婪而無趣,單一而爛透了的調情。我以為我會喜歡那種動物的狀態的人,像熟睡時孩子一樣純然的,但那原來才不是。無聊當有趣的成份居多而已。
那些歪斜的部分終將矯正。
「他沒有很喜歡我,在一起也不會幸福的。」甚麼爛八點檔詛咒阿。
我看見你抽起菸來,當下忘記告訴你,跟我從前猜得沒錯,你抽菸的樣子一定很好看呀,果然是這樣呢,而我終於是可以好好看著你眼睛說話了。
其實我也是在那個地方宣洩或是治療,反而在奇異的情形與光線下得到安撫與慰藉,對複雜的事情感到入迷,永遠都會覺得不夠。我也捨不得自己總是這樣所以才決定這麼做,拿手段換目的。無法跟別人親暱很快就會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