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9月26日 星期三

日記開始

原因,每件事都可以有個原因,這就是事有趣的地方。

我太貪心了,有太多想要成為的身份,有想要成為反對本身本質身份的身份。
今天一起去圓山、H的身體真好看,不由自主的會覺得女生只有這樣子的身體才有資格露出某些部位,對、資格,這樣想當然是政治不夠正確,不過那個勾勒出來的影像就是好,就像好作品那樣子的好。

晚餐獨自在配色非常夢幻(非常南洋之簡單的華麗)的士林的店裏吃茄汁牛腩飯,當時腦子是想著,我要吃清爽的東西,以解在簡家喝了半個紙杯的威士忌的熱,那個燙感開始燒到腦後,人生有半年都在喝烈酒跟假裝喝烈酒,想想如果想學刺青,半年大約也能成熟一點什麼了,但我不感覺浪費,一來那段時間裏的我振作不了,我只想活著睡覺,活著昏迷,活著受苦與活著悲無。二來我相信每個時間點發生的線性敘述,他之所以是線性,必有他必然的點(不太會敘述)。可能大概像,你去過非洲你就會知道抱怨自己的水不是果汁的人(的自己)很吵鬧吧?(至少在你的世界觀裡,你不會抱怨果汁沒得選口味了,而你也不必管他人是不是嫌棄果汁不是紅酒)。

在店裡頭拿小筆記本寫了一些字,走在路上蹦出的句子,和題目,有點高興,我很久沒有拾回創作狀態,過猶不及,全部都在製造也會製造出一些副作用、負擔、身體的廢氣。但不是一個製造的人我也無法是一個乖乖的合格的工(這裡不是在嘲諷、是指我能力不足)。

這個網誌裡頭的單篇觀看人數時常是個位數,這點頗妙,這人我不會因為『有人觀看』而以『有人觀看』的任何考慮去打字,好像不必為了公眾負責任,有時我會問他人一個題目,大概是因為同班同學爆紅,我問多少錢買下你的人生你甘願?甘願成為一個此生得被指認形象的人(藝術家在我的概念裡不算數、可能於世界我們其實還是小眾啦,那個影響並非這麼的全面性)?

回家的時候算晚,抵達北投捷運站的時候,捷運附屬的攤位裡的雞蛋糕阿姨正在收店,每種時候我總是在想,如果雞蛋糕阿姨能夠好好的一日八小時在他不一定喜歡的事物上盡忠職守,那我是憑什麼不專注八小時在我有好奇心的事上呢,這樣太無恥了,不過以這種方式提醒自己感覺也是無恥的一環。
而要怎麼去區分出娛樂與工作呢,如果這兩件事對我的分別沒有那麼強烈(這件事絕對是為了收入/這件事絕對不是為了收入,我們美麗的新台幣),那我是不是可以上加自己的工作時間,或說是專注時間。

我覺得最後會贏得創作長跑賽的人(如果真的有這一場),其實大概是,很會做行政工作的人,很甘願忍受行政工作的人,很願意操作資訊的人,拼圖。而我希望自己能夠往那裡前進一些。

我已是幸運的人,睡前大約得想一遍。不過每次跟狗一起睡覺我就不想了,有人一起睡覺的作用大約是,讓自己分心,有人一起生活也是,為了讓自己分心,將凝視轉移。
昨天幫他慶生的時候他說這是他人生裏第三個生日蛋糕唷,這件事突然大於了「我幫每週陪我睡覺的人慶生」這個念頭,Q:試想通常人得怎麼樣才會遇到慶生時是對方一生中第三個生日蛋糕這樣的條件呢?A:慶生的對象三歲。

寫完這些我要整理房間,剛剛大便的時候出來了完整的一條,完整的可以代言大便形象的廣告,我想起有關大便的形象,據說美少女的大便是粉紅色的,於是隨手調了粉紅色的壓克力顏料水倒進馬桶,關上廁所燈幫他拍了一張底片,而調色的時候正想著:「這竟然是我這好陣子唯一一次調色、碰到水彩筆。」
真是荒謬。
下一張畫布是狗的生日禮物以及一年的意思意思紀念,畢竟我一生裡也還未有過親密關係到了一年,在我24歲里的人生這畢竟還是個特殊性,儘管他不上不下,儘管我的生日他很機掰,但是我就是知道不給他蛋糕和禮物我會不快樂,像沒盡責,所以施比受更有福,施華洛世奇水晶啦隨便。

2018年9月24日 星期一

烤肉的中途,二樓的廁所開燈後出現黑狗,他跟著我下樓

狗去法國的那兩週多,我自己睡覺醒來,突然感到獨立而不脆弱,不把自身的一些部分放在他人身上真是令人不懼,不會因此而被牽動,晚上我依然不太好睡,但也只是不太好入睡,我和他在文字上是無法感到相通的(大概是我太在意字了,在意所有呈現的文學性,在意準確與曖昧的同在,在意他們同在時所生產的微妙美感)(如一生都在追逐一種荒蕪充足的美感),每次和他傳訊息時我總是感到失落,無法滿足,或是一點不解,解讀成「這個人不願意正視我」,也可能只是我們是很不同的人,在意不同的是,只是我們不太是同一種人(而我身邊總幾乎是同一種人)。
在國外沒幾天他的手機就被搶劫了,他說像電影似的是一個穿全身運動服的黑人(鍾也跟我說他去買貨時面交的人也是這身敘述的裝扮),連日的沒有聯絡讓我感到一種底部的焦躁,我不斷地投射一種我原先就認為他不愛我的念頭,在每個行為裡(愛不是買了什麼給我或替我做了什麼或,就只是我跟你,我知道你不愛我),那個底部的焦躁翻了面,翻面就認為不如我們都算了吧,我不願在一個「我是不被愛的人」的身份裡頭伴著。
可是我跟眾人一樣,我也不願孤獨,回去那團黑黑的霧氣裡,等待下一次透氣,儘管兩人的相處也是互相等待,那種等待總是不能舒緩或不在意,到底哪一邊的損害少點呢?可是可以這樣比的嗎,就算自己跟自己獨處的孤獨量化傷害小了些,可是與另一個人,我們就是得了另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在這世界上與大家活在一起可是在你這兒從此就不同的人喔。我總是愚蠢的在策劃出走,策劃可以獨立的日子,策劃一次飛走的摔落,策劃切八段。可是我總失敗,而失敗不是因為他而只因為我。
他回來以後我不接他電話,我怕好不容易累積了半個多月的小小獨立夢就這樣像輕慢的玩笑一樣噗通落水,我們總會結束的,不會一直走下去,那就是得該結束。只是看哪一次成功地結束而已。(他好像時常覺得我這樣想東西的方式很「有必要這樣子嗎?」,我突然想著愷璜說藝術家終其一生都要有立場,不過好像沒太大關聯)我又在訊息裡發脾氣、試著堅定地說到這邊吧,這是他第一次說好吧,他說好吧的時候我應當早有預備,但還是感覺很毛,關係就是角力,比誰容易放棄誰一些,但他說他得把禮物給我,我不敢見面我知道見面定捨不得,會盡棄的。
半夜他拿東西給我以後便要走,我就知道我走不了,他走我一定不行的(不是生活上不行,其實我也沒讓他做什麼,是我沒有辦法接受走的瞬間,所以才說不見面的),我們最終還是一起坐在路燈下的樹旁,一頁一頁的翻著他帶來的畫冊,他說像是我會畫的那種畫,說我會畫畫是一件很好的事,翻到某一頁的時候我說喜歡這個,他便很自然地說:我知道喔,在幾頁後我說這也喜歡,他說:我也知道。那個黃暈的燈下的我們是我最感舒適而有著愛的一次,在接近一年的底端裡有了這樣的體驗,只是幾分鐘,不過好像真的收進視網膜裡一樣了,像晾著的衣物般被晾起來的畫面。
他說了一點法國的事,不開心的不幸運的事,我還是咬了他,氣怨為甚麼不能聯絡我,後來他說還好前幾日傳了一些照片給我,否則他去法國就一點紀錄都沒有了。半夜的校門口很暗,但他說到我說我們不聯絡了,但他就不會這樣對我(我忘記原文),我為什麼這樣做的時候,暗時我還是見到他眼裏些微濕濕滿滿地,我和他就還是有感情的吧,靠那個感情繼續著。
我們最終還是回家,像我們每一次在家裡相見那樣。
我想現在回家的時候,大概也不只有我有回家的感覺了吧,這裡也像一點點他的家,他一進門總是先跟小漆親,小漆也會探頭跟他親,而我就會看著他們。
昨晚睡覺的時候倒是異常的和平,我們也沒有做愛,兩個人都累壞了,我喜歡握著他的陰莖睡著,而我今天在想這是因為什麼呢?不是性,而是那讓我感到有生命力、堅硬,還有一點微弱,各種狀態裡我都感覺那是生命或是某種一些的擁有,性的精神意義大於他的感覺太多了、『當下、錯覺般地認定佔有、當下、動態、貼合、親密、一起、只有我們的當下』,每回他射精後,虛脫地攤在我身上,兩具身體在暗暝中以汗作為膠水黏在一塊,那短裏的幾分,我都感覺好像這真是一隻我養了的小土狗,土狗一生就認一個主人,我可以錯查那樣生命黏合連結的感覺,那樣的錯感讓我安心睡去。
醒時我牙痛,從齒的後端連到耳殼,再連上頭疼,牙痛真是複雜的串連結構,一連吃了三顆止痛藥、斷斷續續地,但他不停你就得疼,命運的感覺,他要你如何我們就是如何。我挨著說牙痛他睡著用一隻手掌撫我牙壞的那面面頰,不過當然無效。
他醒後去刷牙,在那沒幾分鐘裡,我還是按開了他暫時用的手機,用前女友的生日猜密碼,進去看了他的桌布,依然是前女友,滾回我自己的厚棉被裏,想著若能有個全然能信任的人日子會多安穩,還是也不然?不過這樣的天亮還是心裏疲勞的,跟牙痛ㄧ樣時不時,而你捨不得拔牙。拔牙會痛,牙痛也會痛,活著嘛。


2018年9月5日 星期三

Y來總是晚上,他總是先掃地,後來我索性不掃地(雖然我本來就不是勤勞地在掃),一開始房間的燈光總是昏的黃的,我們也沒有太多話,我那時候不知道怎麼樣去接近一個別的人(M以外的別的人,我以外的別的人),但他好像也沒有太介意,就掃地,掃完地吹完頭髮我們就睡覺,那時候我的一天只剩下睡覺而不要帶意識可以好好地感到安全地活著(只要開始動腦筋就感到體內有個東西盡力向外擠壓內臟,,白天去掛號,掛的不知所以,但是可能坐在那裡的人都是吧,活著的時間哪邊破了,自己也實在解不出來(我想到許多國中高中時我從未能下手的數學題,迷離感大概近似吧),最後只得挫敗地坐在那裡,乖乖領藥,被認證的『有問題』,我常常在他走出門以後感覺既知足又不滿,以及懸吊感,和像是什麼也沒發生過的空白感(開始時時常他一關上門我就想不起他的樣子,他不聯絡我我就以為沒有這個人),他去上班會拿棉被把我包好,而我會拿棉被蓋起自己的頭,然後再等下一個晚上,我在晚上才感覺活著,縮在別人身體裡感到安好與失敗,對,就是失敗,可是每個白天我就在等下一個晚上(而我也無法說我是在等他或是在等這一個情境,我時常在想如果不是這一個人,但是是同樣這樣的模式、這些事,那成立嗎?這個式子是能列的嗎,但如果不是這個人,會有這些事嗎?但時間就是讓我和他以及這些狀態同時存在在這裡了)。一開始我很常咬他,咬別的人時候一定要咬到別人痛,我知道他痛了我才覺得安心,向一個地方施力,深陷下去,留下痕跡,讓他人也被影響,也能感受到,也能感受到那就好(我多怕總是只有我的感受啊,我不想在感受上被丟下),有時候他上班的時候我一個人在家裡恍神就寫信,信也是一些串起來可能沒多大意思的字跡一直串下去,寫滿一張就完結,有時恍神久點就寫兩張,用畫的就更多一些,W說這樣很好,不管別人回或不回,我就是需要寫信給一個對象的對吧,雖然我還是希望他回,但我想他的專長也不是回信。後來不想再因為會判斷別人沒有回信就是不願意看重自己而不敢寫(我無法抑止這樣去連結,但別人不會嗎,需要得到回應,或是以自己期望的方式得到回應),需要得到回應大概就是件恐怖的事吧,如同依賴別人就像鬼故事鬼電影,像一個會陷下去而被埋葬的內壁,又暖和又窒息。而我也時常希望他有一天突然宣布「到此為止了再見」,我因而時常在腦裡沙盤演練這些,沒有夜晚以後的日子我的白天因當如何,或是,我是不是會再找新的夜晚,怎麼說呢,也不是不想要了只是我實在不擅於數算以及,不擅於決定了,就像在全暗的電影院裡看著無止盡的電影,是自己喜歡的片子但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結束,你不希望他結束可是結束時又鬆了一口氣。北投的家牆上有一些鉛筆字,我和室友們會寫的字句各不一樣卻也相似,像是愛人送的詩或是,一些迷茫的句子,隨著時間推移也在牆上小小地佔領,後來有天晚上我們被蚊子吵得睡不著(而只要我們在一起的時候蚊子總是只叮他),他開了燈抓不著蚊子,氣得也拿了鉛筆在牆上畫了隻蚊子,寫上「去死吧」。我偶爾視此為回信,畢竟是字跡,打破了家裡的牆虛無的字眼們。我有時慶幸我們沒能相處太多,就是在夜晚交換或不交換一些地度過時間,要怎麼樣擁有「正式」的關係而不,不感到哪裏不公平或是不感到倦怠,不感到危機與不感到心虛,要怎麼樣保證自己能愛著對方而對方能愛著自己呢?所以我們沒能相處太多,而所以我們能相處,我總是僥倖的這樣想。而今天寫了一些字,大概是突然意識到,一年要到了,從Y第一天來我房間,生疏地問睡覺的話,可以把牛仔褲脫掉嗎,而我只沈默點頭,我們第一次抱著對方,就這樣要經過一年了,室友有時會說:都看習慣了看到有感情了呢。真是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