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3月25日 星期五

黑盒子

你的輪廓在黑暗裡在那空間裡特別的有吸引力,但不在那裡時就是個普通的路上走的人,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人在那樣的位置都能產生這樣的情緒。
在不開燈的房裡,我盡力盯著你的臉的線條,你望著我的眼睛,我知道你是真的看著我,我沒有問你在想什麼,希望不是目的性的,我有好多事想說,我不敢說,我怕說了愚蠢,不開口難受,但說了愚蠢。
但我是為了再看見一次而執著的,
我記著離的好近的時候,我用僅存的視線看著會發亮的眼睛,為甚麼發亮呢,我想一直看著那雙眼睛,你有瞇眼嗎,不知道,他們在發亮。你的眼睛、你的鼻子、你的嘴巴。



房間是一個黑盒子,我身上抱著一個黑盒子,有時盒子又壟罩到我身上,動彈不得。我抱著讓我動彈不得的東西。

我就一直告訴自己要勇敢。
脆弱的像濕淋淋的衛生紙/沒辦法再更稀薄了
他躺著,我望著閉上眼睛的他,頭髮、細細的睫毛,「你好瘦」,沒有多餘的贅肉的身體。「是呀,中等偏瘦」,你沒張開眼睛回答。看著裸體我是無法有性的感覺的,我無法有性的感覺,或是慾望,渴望親密、還分不出來需要愛不該用這般方法,離開前我不斷地湊上前碰觸你的嘴唇,試圖多拿一點,但在那同時又十分困惑,舌尖碰著他人的舌頭,這到底交換了甚麼,你說這是表達情感,我們沒有情感,我試了好多次,像乞討的孩子,在穿好衣服的門口,我拉著你的手,又執著的湊過去,你淡淡地咬著我的唇回應,沒多久就移開,我在一瞬感到絕望,自己只有一個功能,而功能達到了就會被丟棄了吧,我站在床上,從背後抱住你,你笑了一下,沒表示甚麼,我抱得很緊,不是因為愛是因為恐慌,就是現在,我需要一個可以放置東西的地方,需要一種沉默地答應,需要有人輕巧地告訴我「沒事的」。

而你說走吧,看著制式化的退房時間,我安靜地移動著,我們沒有吃早餐,吃早餐的時間你躺在床上,我們同時睜眼。
你拉了我的手碰觸你,然後沒過多久便試圖進入,我用困惑的眼神看你,用無法感受的表情,但你動作著,我一直匆忙地旁觀著整件事,到底能不能從中得到什麼,我的身體沒有感受,而你只想要身體的感受,我側著身看著在我上方的你,你有些迷濛,好荒謬,我在這裡做什麼,我的眼睛笑了起來,我不要了,於是我翻身離開,在你也不知道怎麼反應的時刻,你不高興了起來,脫口而出說這樣很機掰,我不想知道你在不愉快什麼,因為我也不愉快,我正在這裡感到受傷,「你生氣了嗎?」「沒有,只是不爽。」「有差別嗎?」「程度不一樣。」
我穿好衣服,穿好內褲,轉身抱著棉被,蜷縮起來,感到背脊空空的,你沒有像上次一樣從背後緊抱我,我知道這些對待會隨著次數而減弱,所以不會有下一次了。



在意的像是刀片在割,在很寒冬的低溫裡割的手背白白絲絲,沒有血。
我活得像是動物,思考的像是動物,需求也是動物,不,動物是乾淨而純粹的,動物是他們。
我一直好想說出來:我好難過,為甚麼見上一面會有那麼強烈的不舒適
腦子一直盤旋著難受的字眼,躺在你的身體上,一時半刻突然聽見你的心跳,我小小地驚呼,「聽得見你的心跳聲噎」,你不置可否,用聳肩一般的態度回著,因為你是人阿當然有心跳,我卻一直說著覺得你像是假的,是的,你在這裡,像是假的。
你說告訴你三件我因此感到不安的事物,我抱在你的身上,頭埋在你的肩膀,然後試著抬頭離開黑暗,不確定有沒有盯著你的臉「會消失的東西呀」,你聽見了:「妳期待我講甚麼?」「我沒有期待。」
自我毀滅與厭棄,遺棄感拖著我生活,到底是怎麼樣的字眼和自以為,只是難受的時候控制不住,就又牽連了,惡性循環的味著別人討厭自己,簡直蠢。

動作時像動物,不是慾望,只是純粹的動物行為,脫離自己肉體旁觀著一切,「當下」。
把自己脆弱的地方交給別人,就會冒著割傷的風險,就會因為無法被撫摸而帶刺,而不甘。


一回家就像虛脫一樣地在自己床上睡著,醒來瞬間襲來大面積的恐慌
我會一直記得細節,每次都記著細微的事物,反正我願意成為記得的那一個,宇宙洪荒時也會有人記著眼底微塵。

妳是一個很奇怪的人,妳只是追求跟一個人離得很近,妳沒有性慾,而只因為妳害怕得要命,那些東西從脊椎裡一路循環,妳有時會無法好好繼續下去,渴求被收留一夜,這是不會保護自己嗎,但如果再不中斷的話我就要傾斜了。
P說不要在輕易給這些了,除非我想要。
我該怎麼解釋,躺在床上時覺得自己像是一袋沙,被戳破了一個大洞,不斷地流失東西,止不住而荒涼,但那袋裡像是有用不盡的海洋邊的沙子們,永遠都有,卻一直流,那個流掉的過程大聲作響地像是在耳邊兩公分。
回家以後左耳一直痛著。
想著自己只有身體上的功用就很難受,非常非常深的、像有人擁抱你的同時把指甲刺進你的後背了。

我知道我非常的不成熟,我知道只是還在找方法。


離開前一小時,我慌亂地看著你優雅,看著你無所謂,我又感到有甚麼要消失了,我幾乎覺得我們不會再見面,我們什麼都沒有。
當一個人明白他傷害了對方的舉動,能不能不要傷害我。

「我做了一個夢,夢裡有」


隔日我睡了十五個小時以上,筋疲力盡,整個人像虛脫了,醒來,緩慢地打開手機,你沒有找我,你說回家告訴你一下吧,下次再約,我站在捷運站的入口處,戴著口罩,用受傷的眼神望著你,我不確定你知不知道我感到辛苦,我想那對你而言是無所謂的,「下次再約」,你說什麼都不對,你怎樣講話我都感到受傷。你說我總是自己在感覺,而我的感覺是那麼的不準確,但我信任我的直覺,你不在乎我,你正在丟棄我。
我沒有在回家時連絡你,我在想我不能再聯絡你了,一次是被騙,兩次是想不清楚,三次是蠢,我不會讓自己到蠢的。

事實上,有許多人在我現今的人生階段,都疑似走向一種,我再也不會與他見面的趨勢,並沒有發生甚麼,這很平常,像是高中同學,像是國中朋友,像是那些相處過後的任何人,自然而然,或說一點也不自然,但就是形成了,而我也不眷戀,我忙得無法眷戀。可是直視著甚麼東西要沒有了、絕版了、消失殆盡了,我轉身走入捷運裡頭,在地下街裡恍惚的吃了咖哩飯,恍惚地呼吸。

我需要需要,也需要被需要,但沒有產生,類似這樣。
求愛若渴的人們到處走動,姿態通通好醜陋,卑微又奸詐。

「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我已經失望了。」

是你自己要讓我那樣傷害的,他輕聲
好想輕輕摸著他的頭,笑著看他,像他離開浴室時圍著浴巾躺在我的膝蓋那時,我會開口說:你認為你這樣道德嗎?沒有意識到傷害我的部分對吧,你裝傻,或你根本不想負責任,你連見我都覺得沒必要,你讓我害怕,我又沒辦法不接觸你。
事實上我不會說,說了就輸掉了。

畢竟梨花帶淚總是不好看的對吧,沒有人提說要看你笑盈盈的樣子,但你可以以這個動作讓自己多一些勇敢的錯覺,假裝久了就能成真。




2016年3月12日 星期六

就算記憶跟虛幻同義

1-「我們沒變成愛人,我們甚至連朋友也不是,我們沒甚麼共同點。」
米米覺得與其摺一隻溫柔的紙鶴來弔念某些清晰的時刻,貼近的,親密的,如此的缺憾或無解,不如就大方刻意的燒起金紙吧,既紀念又詛咒的,他沒聯絡你那麼 「當作他死了」 ,沒錯吧死人是不會發聲的,別跟他們計較阿他們再也無法傷害到你了(念著的同時也覺濫情),人海浮沉,有些人一生只得幾眼幾時,然後便在你虛構的現實裡逝世,逝世是指再也無從接觸,無法談話與瞭解,無法有任何東西。
米米拿起金紙,味道新鮮,她摺了一隻優雅的紙鶴,擺在桌上,半晌後點起久違的菸,抽了幾口後以菸屁股燙起他,見他在房裡燃燒,居然感覺剛才夾菸的手指也錯覺的燙,挨不在意的是小狗,所以呢,在意的我不是畜生。
灰燼在桌上焦灼,再見拉被我用意識埋葬的人,米米張眼閉眼之間倏地遺忘了一張臉孔。疑似遺忘了一張臉孔。


2-「其實每個人都會經歷一個瞬間,而之後,終其一生,不過想要找回這個瞬間的感覺。」



3-那些模糊的人影,不在當下但轉換為看不清臉孔的身軀,他們在附近貼身走動著,霧落在每人脖子的上方,睜眼閉眼我都無法看見清晰的樣貌,我只知道他們來過,並且以某種形式留下了。
感覺是站在一旁,用迷濛的眼睛說殘酷又溫柔的話,很好啊



4-確實溫度變冷的禮拜三,氣溫讓我既慵懶又興奮。
前一天從夜晚一路睡到隔日傍晚五點半才終於有辦法醒來,入睡時外頭是暗的,醒時還是,我跟室友說這真是一片荒蕪的感覺。她回:「你確定你不是像鬥陣俱樂部那樣嗎?睡覺的時候另一個人格就起身活動,搞不好你有你的泰勒。」
我也快要這麼覺得了,最近嗜睡嚴重,醒時腰酸背痛,真想知道另一個我都做些什麼,搞不好他的生活比我精彩多了,可能還是個比我聰明有為的人,想想就羨慕起來,但當務之急還是不可以一直睡覺呀,應該說在詭譎的時刻入睡又醒在錯誤的時間。另一個室友說:「你知道在某本書裡有說、睡眠是一種矯正歪斜狀態的手段嗎?女主角發現她沒辦法入睡了,因為她的生活裡沒有失衡。」不需要以睡眠為方法去切斷某種快要失控的情境而因此無法體驗休息的女主角也好淒涼。但每學期我都會發願自己能夠都不需要睡覺來做事,我願意只活到五十歲(換算起來差不多)。如果另一個人格得在我入睡時才有生活空間,那麼對他真是不公平,他一定會嚴正抗議的。
(但我想我只是我,並沒有別人,只是身體壞掉了需要睡眠,但也可能我永遠也不會知道有著別人呢。我想如果有他一定慧黠的把他存在的痕跡都隱藏的很好,以免我吃藥或看醫生抹去他。)

5-貪戀被緊緊抱著的時刻,貪心那種被收留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