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2月2日 星期五

珍妮曲奇餅

我問他活得很尖銳的話你覺得是為了什麼?
「可以避免對許多失落與攻擊。」
最後我只記得清楚有過這樣的對話。

他說他正練習要好好看進人眼睛裡的東西,我們在天亮之後卻微暗的房間裡對看,我很不習慣這麼近地與誰相視(事實上任何地對看對我來說都得拿出力氣抗衡,以強迫凝視的方式來抵禦對象的觀看,就像比腕力一樣,無法輕鬆,但可以練習撐著),拿被子擋住大部分的自己,也漸漸地盯起他有雙細長眼皮的眼睛。我不清楚他當時看了什麼,甚至我,我不清楚自己當時看見什麼了嗎,很後來,接近最後的時候,我莫名地說了一些慘事,他聽完說沒事沒事都過去了,說的同時我感到內臟什麼的又像板塊在位移,感到自己虛弱,說完一個段落沒了聲音的兩秒後,忽然主動吻起他,天好亮,亮了好久。

而沒幾天我已經想不起來他身體上的刺青,只知道是好看的,而其中一個是飛鳥。

珍妮曲奇餅。我有過一盒珍妮曲奇餅,到現在盒子還在我房間裡頭,是隻泰迪熊,很寫實地平面的印在圓鐵盒上,珍妮。
那盒餅是一份禮物,一直都很珍惜收到禮物的時刻,而珍妮他也許也很珍惜約翰吧,還有在那麼不了解電影的狀態之下看電影。
有個新認識的別系同學的臉書英文名字,他姓鍾,他把鍾打成Jhon,突然就覺得一切與他挺貼合的。

W說如果在不好的時候能對誰說好想抱你呀就好了,可是很少像是渡邊那樣不會感到困擾或是曲解的人,我們從青春期看了綠以後,就大概一直在腦裡練習過能夠讓誰買過一次蛋糕吧。
嚴格說起來我大概沒有進過森林裡頭,但這個森林的意思我想大約是繪本裡那種外國(而且是西方國度)的森林,我也沒見過雪,而最想看的景色是沙漠。

每回給了別人我的畫帶走,都不免有些失落。
而我並不想逐漸變成沒有意義的事物,不想假裝延長,不想稀薄,所以只好像是難以捉摸般地逃走,告別這樣的事,越來越輕,終於如同就像買了醬油到全聯結帳,那麼短暫地與店員毫無留戀的接觸,「39元需要購物袋嗎」「不用」,我從來沒能記得為我結帳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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