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7月8日 星期三

不該濫用的英文代號們

1
夜晚總似乎比白日多了一部分(我喜愛的),很想細細寫起那部分,卻還沒有餘力,目前只能深切感覺著,可轉化為文字又怕失準的可惜,夜對我太重要了,不過小時候我害怕晚上,非常極度抗拒,只要天一黑就哀傷(我那時候好小,大概不到七歲,連哀傷都還不明白就體驗著哀傷),每當天黑我就再把客廳沙發的墊子拉到地板,我需要待在有聲音的地方,無論是電視上不感興趣的節目播映,爸媽交談,走動的悉悉簌簌聲響,夏季屋外的蟬叫(明明刺耳不好聽)全部都可以是讓我安定的因子,我需要他人在場,我需要感覺自己不是一個人,不是一個人待在黑夜裡。夜裡的燈每盞都必要,全暗時像是要完全而無法躲避的面對自己,整個空間裡所有其他物品與生命全都因黑暗而隱形了。
2
L走的那天似乎是七月的一開始,我在搬家,一切兵荒馬亂,灰頭土臉,無法置信卻又深信不已怎麼可以有那麼大量如黑洞不見底的物品,我就是個無法丟捨東西的人阿,就是沒辦法做出拋棄的決定(真是任性又危害別人的性格),我想我也不至於完全是念舊,只是真的處理不了曾有過的所有事物罷了,家人來台北(提到台北兩字就覺得是一個象徵,台北是某些綜合性事物的集合體,既單一又複雜)幫忙我搬家,我知道我可能再也找不到無條件對我那麼好的人了,可惜的是我們都太相像,我還是不大擅長與他們相處(彆扭而不自在,但除了家庭以外延伸出去的許多關係我都同樣懷抱著這樣的感受,抱歉我還不是那麼擅長與人交往的,只是看起來是,因為我想假裝看看)。L兩點要離開關渡,在一點五十分時我才在沒有辦法確認連絡上的狀況下出現在她的宿舍外,我的英文大學變得很爛,也不知道她的手機,爸爸和弟弟在貨車上等我,這讓我備感壓力。進到宿舍問了像是學妹的工讀生也遍尋不到人,連她離開沒有都不知道,直到我看見她的朋友,雖然冷淡但還是說了她還沒離開(她朋友好像對誰都會這樣),而我終於看見L,這學期亂七八糟的但要說真的哭了也沒幾次,也從不劇烈,只是很傷心可也沒要這樣用身體表達,但我看見L的同時鼻子就開始痠,一瞬間眼淚盈滿,我不斷地說著抱歉我現在甚麼都說不出來,然後眼淚流個不停,她看見我哭也開始掉淚,說沒關係她知道的,她也是。很奇特的這幾乎全然是種生理反應,我很捨不得她,但我也很少見自己哭了。烈日當下,剛搬家搬到一半,我狼狽極了,而她也沒剩多少時間(時分鐘不到吧),喃喃說著我不會忘記妳,我會想妳,而她總是懂得,抱著我然後輕輕摸著我的頭,我們小聲的說話,在學校的便利商店前,原先在那坐著的人與我們好疏離,好旁觀的畫面,道別的時候相遇與相處的一切開始跑轉,哭到無法停止還是說了再見,她說妳家人在等妳呢!快去!我帶著一張哭得蠻難看的臉轉身,爸爸說:阿妳就甚麼話都沒說到來大哭一場噢?我想起初次相遇,想到我們是怎麼樣的在何時了解對方,談了深深的事(儘管語言是那麼大的隔閡),她很神奇,總能讓我感覺被接受與安心,在很多小細節裡我都能看見,她是那樣的率真,即便自己也與我同樣有不夠幸運的事,卻還是可以好好對待與愛別人,我一直記得我們單獨喝著酒的晚上,後來下起了細雨,我懦弱地說著喜歡的人最近不連絡我了,明明開始都是他主動的,我好怕是被沾過去玩了一下噢,她也說起某個雷同的情感,她看著有伴侶的喜歡的人與她相好後又若無其事地雙雙出現在面前打招呼,我說天阿好痛苦,然後我氣著說對方可惡,她攤手,後來我們笑著說還年輕,但又明白說著的同時其實最好的時光很快要過了,L是我欣賞著又好的女孩,也許很大的可能再也不會見面了,我也不是習慣聯絡別人的,但有過的好並不會容易被遺忘,因為他們是那樣深刻而觸動著,因為我們對彼此誠實而友好。

3
「你接下來會沒有意識。」而我上一秒還用力想著你們,在腦海裡用聲音大聲念出來,下一個畫面已是三小時後,一切結束,我全然沒法想起意識離開的那一瞬間是甚麼。(這就是麻醉藥,猜的)

4
「你想去哪裡我們就去哪裡」,整晚其實我就記得這句話,還有那因為矇矓與摸不清而美麗透頂的廢墟,沒有牆面只有地板,風吹過來,有著大大的窗戶,三層樓高,芒草搖曳,有一點點的星星(其實我當下沒有特別注意到),這是讓我想要待在這裡時間靜止的地方,就像以前去花蓮時,旅途行經的過程,大家在貨車的後面吹著晚風,一切暗的可以,露天的後車廂可幾乎甚麼也看不清楚,只知道有樹木有草,抬頭就是夜空,我偷偷想像自己在美國的鄉村,甚至偏激地想這一切不要停止,我可以就在這裡死亡,因為太喜歡了。Y是剛認識的人,我也不曉得該不該信任他,不過其實相識多年的也不一定就能夠信任,不必要對陌生人不公平,經過隧道,我說我很喜歡隧道,不知道對方有沒有聽懂,我說那是一種異空間的感受,像是平行時空,他說最近發現自己很喜歡騎車,就單純騎車,我問是因為風對不對?然後說自己從來都很喜歡後座,不管誰的,不管去哪,我愛這樣移動的狀態,又因為不是密閉空間能和世界接觸,而且後座有種交由別人為你注意為你負責的情感,總之那讓我很放鬆,可能是被照顧的意思吧,我們看了狗,離開廢墟,吃了甜食和我煮的咖哩,他說妳眼睛好酷噢可以沒化妝就是這樣子,我買了短缺的卸妝水(不上妝就覺得不適應世界,儘管可能相差無多,只是眉筆與隔離霜),去了淡水沿著河走,看到波光粼粼的黑色的河面,詭異而美好的畫面,他說真的很好看,因為很怪,我越看越同意,我們又遇到第二隻狗,牠跑來跑去,跑來跑去。挨我怎麼總是遇到與我那麼不相像的人阿,因為相像的妳就沒興趣了吧。總之為甚麼特別記錄下來呢?我只是想要生活的細節留下,除了河以外也好想看海,想要腳底板觸碰到那濕冷而流動的水,上一次看見晚上的海好像已經是大二H帶我到白沙灣那次了,星星多到兩年後我也沒忘。

5
不想成為一個處處為難別人的人,絕對不是願意的(與其說不願意,可能要說不是故意的吧),我可能顯露出不容於人的情緒了,可能我缺乏一種忙碌時的優雅。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混亂而真實,但到現在(也並沒有隔多遠)卻太虛幻的全部,對於那本書,並不是希望他多成名或是要獲得甚麼世界上的眼光(當然完成時的附屬並不會拒絕),在過程裡,只是很想把每一件有關聯的事情全部做到最好,連這本身是一件怎麼樣本質的事我並沒有多思考(這也是我的錯),只像是拿著一個東西就小心別讓他摔落,要呵護他,儘管我可能眼睛矇著黑布,連他具體是甚麼都沒有清楚,所有能聯想到的關聯全都妥善立即的處理,我希望他有點是訓練,但也並不要所有人都需要這麼想著,我希望我沒有讓人感到壓迫了,可是我想也許有的,不然你不會躲開,不然後來不會那麼多禍事,展覽甚麼的,我並不在乎自己的作品在那裏(事實上我的作品不夠精緻也不夠完整,我自己很明白,反正有許多可以努力的事),只希望既開始一件事便不要敷衍他,能打開多少極限就試圖去試,能給予多少時間就避免休息,可我並不是能平衡生活的人,為此也無法掌握自己的期末作品,我對一個人做的事情總是易於失去信心,團隊(無論這團隊有沒有共識,也許我說的團體就是一個人數量)合作時比較有安心的情緒,因為我做的事情不是只有一個人呀,我是過於理想化的人,很多時候能說最後會活該,可是如果沒有烏托邦的想像,那麼一開始要抱持怎麼樣的想法呢?現實與想像總是許多差距,這是一定的,無法避免的,如果貼合的一模一樣反而難以分辨真偽,但就因著有著差距,一開始就把能想像的極大值去除嗎?那麼腦海裡應該杜撰怎麼樣的未來?我不知道,可能想要控制住每一件事情就是惹人生厭吧,也可能我們就是不適合的人,我們就是試過而不適合的人。「只有你那麼在意。」適合我們的總是需要時間。疲憊不堪,但不看疲憊,再推一點點,只是認真時孤獨,而這任真本身又充滿需要自我質疑的部分,與被他人確實質疑的話語,再見了早就過去的日子,還有那些我原先戀慕的,總是都是結尾就無語,不說話是因為說了話也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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