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7月31日 星期日

從前從前

其實我現在只要想起那個有關貍貓和兔子的故事就會很傷心。很傷心這詞聽起來超白癡的。
別的不會,牽手的時刻,親吻,一起入睡,碰觸,通通不會,他們就像某種形式,形式罷了。偶爾我會在入睡之時感到背後有個身體,我知道那是某段記憶的殘存,知道就是被抱過的人都會知道我在形容什麼。
可是在那個黑暗的空間裡,貍貓和兔子的故事,一想到我就很難過。
狸貓跟兔子都是大學生,他們遇見了老爺爺和老奶奶。
後來我在想你出門玩,而我們就是玩伴。是玩伴呀,一起玩的人而已。真希望下次一起去公園什麼的。
有好幾次,堅決地想要就再也不回應了,像她說的,你再也無法給更多了,用任何一點理性來看,都沒有以後,連現在也稀薄。
下午三點不到,天空就是暗的,外面的雷聲作響,雨聲也不間斷,房間裡是如天黑的明度,你看著我,喃喃說我應該沒有誤會妳吧。下一秒就深深地親吻,其實我很不懂得人類跟人類碰觸嘴巴,到底可以是什麼,發生什麼,換取什麼。我以前堅決討厭被親吻,我只願意親我的狗。接著你停下來,停著不繼續動作,說我記得妳不喜歡。可是我突然間就想起,那些經過我的人,我全都只見兩次,無論是蓄意或是恰巧,都是兩次,這是我們第二次見面,我想我們也許也沒得逃離這個。於是我示意你沒有關係的。我可能只剩現在能夠感受了呀。
其實有人在你身體裡會有一種不是自己獨自活著的錯覺。就是現在你遇到什麼事,他也會一起,的那種感覺。


哭著說再也不想吃藥再也不想一個人時,你壓著我不讓我傷害自己的身體,說你會讓我常看到你的,然後你回家,我們各自就生活下去了,好久我也沒看過你。
也不真的感到能有受傷的立場,只是真想相信別人,沒辦法信任你讓我感到絕望呢,這次又錯了,你跟大家一樣,這樣不是很糟糕嗎?你說活著本來就是糟糕的,再糟糕也不想死。

我們討論過屬於與放棄這個爛命題,我們都知道名義都是人類的製作,可是你不想要我。

經過高高的橋時,我在機車後座抱著你,恍恍惚惚,停下等紅綠燈時,你拉著我的手,而我靠著你的身體恍恍惚惚,極不真實,不知道愛不知道得失,後來我們的身體碰在一起的每個時刻,我都不踏實。


這日別後,不復相見。其實這樣也好,其實這樣最好。 
我繼續虛張聲勢地長大,總是刺傷一些人以保護自己。落得這樣毫髮無傷,還不如當時畸零殘缺的好,還不如當時徒勞擁抱的好 

 -柯裕棻《洪荒三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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